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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少时的爱与死神赛跑:我给你讲个笑话,你别哭了

文章分类:情感文学 作者:登云网址导航编辑整理 来源:www.denyun.com 发表时间:2019/1/8 13:46:53 推荐给朋友
高中入学的第1天我就记住了郭阳。

那天早上我去呱子凉面吃早餐,呱子凉面开在学校大门口的马路对面,面摊是1对中年夫妇在经营,男人是个哑吧,也是我们这里说的“呱子”。

男人主要负责打作料,女人负责接受点单和收钱。没有店铺,没有桌椅,吃凉面的人只有坐在面摊周围的小板凳上。

我正聚精会神地吸溜着面条,1句开朗嘹亮的声音吸引了我的注意力:“老板儿,1碗凉面,多糖多醋不要油辣子!”

吃凉面哪有不放油辣子的。我不由回头打量,是个有些胖的女孩,鹅蛋脸,皮肤偏黑,头发全部抹在脑后扎成1束马尾辫,露出油光锃亮的额头。

吃完凉面后,我1踏进教室竟然又看见了她,她正在跟后排的几名男生打闹,并发出夸大且有些粗鲁的笑声。

上台做自我介绍的时候,她1边压抑着笑1边说:“大家好,我叫郭阳,今年105岁,喜欢…”

话还没讲完,她就控制不住地爆笑起来,她的笑没有理由,大家都感觉稀里糊涂,但却极有感染力,很快全班都随着笑起来,连班主任都笑眯了眼并招招手示意她下去。

我没有笑,并觉得她哗众取宠。

自我介绍完后班主任开始安排坐位,郭阳跟我成了同桌。我那时家里贫困,又是交了高昂的择校费才进了这所高中,所以母亲再3吩咐我1定要努力学习。

我认为郭阳这类大大咧咧的性情,会影响我的学习,因而便要求班主任换坐位,他头也不抬地便谢绝了我。

郭阳跟所有同学都玩得开,但她极少跟我说话,哪怕我们是同桌。可能郭阳也发觉出我对她的不待见。

我们第1次沟通来自于1个停电的晚上,那天晚自习上到1半就停了电,老师点了几支烛炬让我们继续上自习。喧嚣的说话声与摇摆的烛光使我心神不宁,看着本子上的习题我1个字都写不来。

这时候旁边传来郭阳标志性的笑声,我忍不住用胳膊肘拐她:“啥子这么可笑?”

郭阳说:“刚刚徐佐龙给我讲了个笑话,太扯了。”

我对她说:“那你给我讲1下。”郭阳断断续续地给我讲完,而我至始至终都没有表情。

我说:“这个就把你逗笑了?我给你讲1个。”

不出我所料,郭阳听完后发出了夸大的笑声,又将我的笑话转述给其他人,个个笑得前仰后合。

看着他们的反应,我表面云淡风轻,实则心中极度膨胀,遗失很久的满足感回来了。

从此郭阳1有空便缠着我讲笑话,并积极地向全班传播,大家渐渐的发现我这个平凡的人仿佛也有闪光点。


和郭阳同学的学校 | 作者供图
2

郭阳长得胖,但是好像10分怕冷,到了冬季,毛线帽毛绒手套雪地靴1样很多,课间10分钟巴不得去接两次热水。

我天生体虚,手脚冰冷,由于冷惯了,反而对保暖这块没这么大的需求。

长此以往,同学们对郭阳频繁接水的行动开始不满起来,特别是猴子,常常对郭阳冷言冷语。

猴子身高中等,但是人很瘦,长得1张马脸,眼睛凹进去,看起像个吸毒犯。冬季喜欢穿1身土黄色的棉衣,从远处看就像1只毛猴子。

有天课间,郭阳和猴子突然起了起了争执,只见猴子推了郭阳1把,将玻璃瓶中的热水猛地往郭阳身上1撒,郭阳尖叫了1身便蹲下了身子哭泣,其他同学赶快把猴子拉开。

我的坐位在教室靠窗的1面第1排,本来是有机会及时制止他们的,但我没有勇气上前,猴子是我班上为数不多的玩的比较好的同学,就算制止我也不知道该拉谁。

杨欢将郭阳扶到坐位上,匍在课桌上哭了1节课。那1节课我装着奋笔疾书的模样,实际上总想安慰1下郭阳。

我酝酿了1整节课的情绪,等到第2节课我见她还埋着头,终究开口说了第1句话:“你别哭了,我给你讲个笑话。”

其实我其实不知道她有无哭,只是顺口就说出来了。

那个笑话才讲到1半,郭阳就咯咯咯地笑起来,头仍埋在臂弯,肩膀1耸1耸的。但直到我讲完,郭阳才露出小半张脸。

她的额头由于长时间压迫在手臂上构成1道红色的印记,眼睛也红红的,她眼睛本身就有点肿,哭完后像只肿眼泡的金鱼。

郭阳小声问我:“刚刚猴子打我,你为啥不帮我?”

我说:“你们就推了几下,我以为你们闹着玩。”

郭阳说:“猴子不是个男人,太吝啬了!”

我说:“就是,你也不要哭了,我再给你讲几个笑话。”

郭阳向我这边靠了靠,继续将头半埋在臂弯中,只露出额头和眼睛,我也向她耳边靠过去。

那天晚自习,1直没有老师来,郭阳怕我受凉,给了我1只手套,还将热水瓶塞到我另1只手中,我想:下次我就可以够明目张胆地安慰她了。

3

熟习以后,郭阳每次出去吃晚餐都会给我带1份,带过几次后我嫌麻烦,便提议跟她1起去。

我们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呱子凉面。郭阳每次都说:“多糖多醋不要油辣子。”

我问郭阳:“为啥不要油辣子。”

郭阳说:“我肠胃不好,要忌口。”

“那你为啥还要多糖多醋?”

她想了想,低着头说:“没有油辣子就没味了,我就只能多加点糖和醋。好吃,你要不要尝1口?”

我此人1直不喜欢吃醋,但我还是尝了1口她碗中的凉面,确切别有1番风味,以后只要每次和郭阳1起吃凉面我都会随着说:“多糖多醋不要油辣子。”

吃凉面都是我发起的提议,也是最多的提议。

郭阳问我:“为啥总是吃凉面?”

我说:“由于便宜呀,5元钱就可以吃得打嗝。”

郭阳说:“我有钱,我请你吃好的。”

我知道郭阳有钱,有几次我看见她父亲在校门口开着小轿车接她,那车很高级,猴子说是保时捷,我不知道甚么是保时捷,但是光看那车的轮胎我就知道跟其他轿车不同。

我说:“我1个男人需要你请吗?”

郭阳微眯着眼,作出1副受不了的表情。我说:“况且我是1个志趣高雅,品德高尚的人,怎样能吃嗟来之食。”

郭阳说:“那这样,以后我们相互请吃饭,你请我1顿,我请你1顿。”

我同意了这个方案,但是郭阳每次请我吃饭时都吃的盖饭或套饭,而轮到我请时则是便宜的凉面,我知道她是在变相地救济我。


凉面小摊 | 作者供图
4

没过量久,班里就开始盛传我和郭阳的绯闻。

周5下午上完课,我跟郭阳吃完晚餐回来,看到黑板上写着我和郭阳的名字,外面还画了个爱心框起来。

有几个男生看到我们1起进教室,兴奋地拍掌吹口哨,像发现了奸情1样。我听到有人说:“看嘛,我就说他们出双入对的。”

我脸1下子红了,疾步走上讲台擦黑板,体育委员李辉在1旁接水,他1脸戏谑地说:“我说,你们好久扯结婚证哟。”

我没惹他,坐在讲台左边的猴子说:“欧阳,以后还是注意点影响,不要总是在晚自习亲嘴,毕竟是课堂。”

我猛地将黑板刷扔在猴子课桌上,说:“放你妈的狗屁!我跟你妈亲嘴!”

猴子1拍桌子站起来讲:“没亲嘴你俩头靠那末近干啥!下课1起吃饭,还在1只碗里吃东西!”

我指着猴子鼻子骂,猴子气咻咻地走上讲台,我猜他想打架,就挺着胸向他走了1步。

猴子来到我眼前又怂了,他知道不是我对手,他鼓着眼睛说:“你就嚼嘛,班上好多同学都看见了!”

猴子又指着我跟李辉说:“你看他脸,像个猴子屁儿!”李辉在旁边嘻嘻地笑。

我最怕他人拿我身体开玩笑,此时我巴不得把我这张脸皮撕了。我装狠说道:“你们等着!”

我气冲冲地走出教室,外面的冷风打在脸上,我1下子苏醒了,这时候我看见班主任进了办公室,便鼓着劲走进去跟班主任说:“我要换位子!”

班主任可能也感觉到我本日的不同寻常,低下头1边整理备课本1边问:“为何?”

“班里有人乱说。”

“说甚么?”

“说我跟郭阳耍朋友。”

班主任抬头看了看我,又问:“那你们耍朋友没嘛?”

“肯定没有!”

“那你怕甚么,你1天把心思放到学习上,别胡思乱想的。”

本想着让班主任给我做主,反被说了1顿。我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越想越气,巴不得扇自己两耳光。

5

回到坐位上,我故意将桌椅碰的很响。郭阳递来1张纸条:不要生气了。

我没理她,拿出卷子做题。做题的时候心里还想着刚刚的1幕幕,觉得自己真的太丢脸了,又气又羞,不自主地加重手劲,将卷子写穿了。

1会儿,郭阳靠过来指着1道数学习题请教我,我粗鲁地敷衍几句就没理她了。

郭阳见我还没消气,没说话把本子收回去了。几分钟后又探过身子说:“我还是没听懂,你再给我讲1遍吧。”

我说:“你是否是没有智商,你是头猪吗?”

郭阳嘟着嘴装可怜,准备靠近我说甚么。我用力地向后拖动椅子,椅子脚磨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吱拉声,我大声说:“诶,你莫靠过来,你不要脸我还要脸!”

全班都安静了,仿佛都在注视我们。郭阳也生气了,声音发抖地说:“欧阳,你甚么意思?”

我没说话,埋着头做题。班上又开始闹起来,我听见后面有人议论:“啥子事哟?”

“两口子床头吵架床位和。”

我瞥了眼郭阳,她埋着头好像在哭。我心里开始后悔,靠过去准备安慰郭阳,但是1开口声音就变得冷漠严肃,我说:“郭阳,你跟班主任说1下,把我们两个调开。”

郭阳侧过身,露出半张脸气哼哼地说:“你咋不说?”

我说:“我说了,但是他不听。你是女生,他肯定听你的。”

郭阳沉默了两秒,1字1顿地说道:“欧阳,你太过分了!”

我不知道该说甚么,愣了1会儿郭阳又递来1张纸条:“我会跟班主任说调位的事情。”

看着小纸条心里5味杂陈,既觉得松了口气又感觉自己罪大恶极。

所幸周5以后放假,不用马上跟郭阳见面,但这两天我又感觉度日如年。

1想到周5晚上我对郭阳的所作所为,就抓耳挠腮歇斯底里。脑海里演练了种种道歉的场景,又想到可能周日晚上郭阳就换位置了,没有机会道歉。

周日晚上,我故意要打晚自习铃了才进教室,我想尽可能等郭阳换完位置再进去,免得打照面。

但是我看见郭阳并没有搬走,她埋着头在写作业。我从她椅子后面往里面挤得时候小声地说:“帮忙让1下吧。”

郭阳没说话,只是将椅子向前移动了1步。

郭阳在课桌里面翻弄着东西,她穿着厚厚的白色羽绒服,又带着毛线帽,像1只熊。

多是穿得太多,她艰巨地侧过身递过来1碗凉面说:“你肯定没吃晚餐吧。”

我连忙接过凉面,感觉受宠若惊,想讨好她:“是否是我最爱的多糖多醋不放油辣子的口味。”

郭阳没理睬我,又拿出1瓶饮料:“还有你最喜欢喝的果粒橙。”

我接过饮料,谨慎地说:“对不起。”

郭阳转过去,轻轻地说:“嗯。”

6

班上关于我和郭阳的绯闻还在传,我和郭阳不去理睬,谎言就渐渐没了。

天气开始逐步转暖,1天下午,郭阳捂着肚子趴在课桌上,我问她咋了?她说她大姨妈来了,痛经。

我嘱咐她不要去吃晚餐了,我去给她带杯热饮回来。但等我回来的时候郭阳已请假回家了。

第2天,郭阳还是没来上课。我想郭阳肯定是不想上课,拿痛经找借口。连续1周郭阳都没来上课,有天晚上我看见杨欢在整理郭阳的课本,说要帮郭阳拿回去。

我知道杨欢跟郭阳是邻居,便问杨欢郭阳怎样了。杨欢说郭阳生病了,去市里医治去了。我问甚么病?很严重吗?杨欢低下头小声地说:“好像是癌。”

我知道癌症有要死人的和能控制的,又问:“是啥子癌?”

杨欢说:“我听我爸说是直肠癌。”

我第1时间就认为直肠癌应当很严重,由于肚子里的器官1旦患癌都是不治之症。我没说话,帮着杨欢整理课桌。

6月份,郭阳转到县里的医院了,我们同学组织周6着去看她。那时天气已很热了,而我穿着1件粉红色的条纹衬衫,那是我妈给我新买的,我觉得穿着很帅,1定要让郭阳看看。

我还给郭阳买了1个果篮,果篮最上面是个柚子,但是却像橙子1样小,郭阳看了1定会笑。

病房里只有郭阳的妈妈与外婆他们1边忍着疲惫和伤心1边热忱地招呼我们。几个女同学坐在郭阳旁边跟她说着话,我站在最后面偷偷地看她。

她穿着病号服,剪着齐肩的短发,刘海挡住了额头,新发型很合适她。我全身都在抖,用力地捉住自己的手段,想稳定情绪。1直到大家走,我也没有开口跟郭阳说1句话。

走得时候杨欢让郭阳妈妈与外婆送我们1程,说跟他们说1下话。

郭阳妈妈与外婆送我们到了楼下大厅,几个女生安慰着她们,郭阳的外婆拿出纸巾擦眼泪。

猴子和李辉还有几个男生将我拉到1旁,说:“我们把郭阳妈妈拖住,你上去跟郭阳说1下话。”

“快去吧,多跟郭阳说点啥。”

“郭阳肯定想跟你说话哩。”

我连忙往病房跑,病房在3楼,我没有坐电梯,1口气跑上3楼。进病房的时候1点都不感觉累。

郭阳看我进来,朝我笑了笑。

我坐在郭阳旁边说:“郭阳,你1定要快点好,我们到时候1起去吃凉面,我还给你讲题。”

郭阳朝我点了点头,我把果篮里的那个柚子拿出来讲:“你猜猜这是啥?”

郭阳说:“是橙子吧。”

我说:“是柚子,你想不到吧,哪里会有这么小的柚子。你吃不吃柚子,我给你剥。”

郭阳没有笑,只是摇了摇头,说:“我不想吃,吃不下。”

郭阳摇头的时候脖子1抽1抽的,她太瘦了,全部人像1张皮贴在骨头上。

我说:“郭阳,你这个发型真好看。”

郭阳笑了笑,看起来反而更衰弱,她说:“是我幺舅母给我剪的。”

我又说:“郭阳,你瘦了,瘦了真好看。”

郭阳说:“是嘛,我1直说我瘦了肯定是班花,你不相信的。”

我说:“但我还是喜欢你胖胖的模样。”说这话的时候我感觉我眼泪要出来,我狠狠地吸了1口气,将眼泪憋回去了。

我还想说话,但是声音已开始梗咽,我伪装咳嗽让声音恢复正常:“郭阳,其实我1直喜欢你,你愿不愿意做我女朋友。”

郭阳又笑了:“你怎样会喜欢我呢?你是否是看我可怜才这么说的。”

我连忙说:“不是的不是的,你瘦了我才发现你是个大美女,我1直都喜欢美女,你知道的。”

郭阳说:“那你要减肥,等你瘦了变成帅哥了,我再斟酌斟酌。”

我点点头:“好,我以后每天运动,做俯卧撑,下蹲,跑步,打篮球。”

郭阳伸出1只手握住我,她的手很细,但是很暖和。手段上的骨头夸大的突兀着,我手掌反过来也捉住了她的手。

杨欢告知我,郭阳是在6月末去世的。

郭阳没在的日子我1直没去吃过晚餐,那天下午我1个人去吃了凉面,呱子凉面的老板娘认得我,我还没开口她便问道:“两碗凉面,多糖多醋不要油辣子是吧?”

我想说不是,可是喉咙里哭泣着,甚么也说不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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